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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被逼着选专业的人,现在终于知道了后果

2016年11月09日 10:30:37 来源: 我要WhatYouNeed微信平台 作者: 字号:TT

现在还记得,小学老师总让我们写想象作文,以后要干什么。那时候,连盒大大卷都吃不完,哪里知道要干嘛。

中学时候忙着高考,忙完后就被推到了大学的门槛,选专业的书有三厘米那么厚。我上网查资料,每一个头条都是IT,金融和管理。

我妈总喜欢在我看电脑的时候怼我橘子吃,“你选那个赚钱多的哈”。我说好的,然后把金融写在了最前面,只是半夜偷偷把专业顺序调换了一下。

第二天在讲台上,老师盯着我的专业条儿,和我说:“你读这个可不好找工作哦。” 我不知道哪里来的骄傲,把它按实了放在他手里,心想,你们这群庸人是不能理解我的。我走下台时,放的屁都是彩虹色的。

大一那年,我拍着桌子进了校杂志社。在我的世界里,新闻编辑室就应该一起拍桌子,这叫保持愤怒。

那年《南方周末》的报道出了点事情,校媒的编辑室连夜起草公开书,发在微博上征集签名,一个小时转发就破了万,不过之后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。

写了一年校园新闻之后,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去当一个真正的记者了。

有一次,我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周围一个建筑工地,穿得和凤凰卫视《社会能见度》主持人曾子墨一样,白衬衫黑西裤,配上一双漆皮鞋,还带上了花120大洋买的录音笔。
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?” 我找到一个正在卸水管的农民工,堆着不谙世事的笑脸,把录音笔凑了上去。他白了我一眼说:“瞧不起咋的,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这份工作的!”

气氛有点尴尬,他拿着水管走到另一边,剩下我怅然若失地站在一堆砖头边。我低头看到皮鞋上全都是灰,连忙蹲下身,掏出湿纸巾擦干净。

我曾经以为,当记者就是坐在宽敞明亮现代化的办公室里,拿着高额年薪漂亮体面地惩凶除恶,对着全国人民和嘉宾侃侃而谈。

但是我没有想到,办公室要钱的,稿子是要卖钱的,万事具备也要有遇见伯乐的运气。

原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,不过是满足自己对记者这个身份的想象。

这似乎也是现在许多高中生和大学生正在干的事情,凭借自己的想象来选择专业、寻找工作,不断纠结于自己的对口岗位或者企业,而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行业里的大多数人在干什么。

于我而言,读新闻的人那么多,中国又有几家媒体在真正做新闻呢?每年又有多少个人真正能进去这些媒体呢?毕业之后,我才认真思考这些问题,然后开始接受现实。

平时,我很少和朋友探讨这些问题。新闻班也只有绩点 4.0 的才子文彦同学和我比较聊得来。

毕业之后,他去当了记者,而我一直在准备出国读研,想着一个更好的文凭可以帮我过上更好的生活(是的,我又在想象)。后来,因为家庭的原因,我最终没有去读研。

那段时间我很失落,于是又找到了文彦,想和他痛哭流涕地聊聊天。然而刚坐到一起,他就来了一句:“我现在在给一家养猪场写软文。” 我哈哈大笑,惊讶地调侃他:“天哪,你的理想呢?”

含糊不清的句子从他嘴里冒了出来:“我写调查报道,一篇稿子跑大半个月,几次差点被查水表,也就挣个千八百块钱。动不动还因为审查原因被毙稿啊。现在偶尔兼职写写软文,三千块钱就到手了。”

我忍不住让他和我分享给养猪场写文章的体验。他说,就是一边拿着笔记本,一边跟着大叔记下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生态养殖模式,麻烦的是,地上的猪粪比较多,还要注意满地乱窜的生态健康猪。

“听了半天才知道,大叔吹嘘的生态养猪模式,其实就是不把猪关在猪圈里,撅着屁股满地跑。”

文彦花了一晚上就把稿子写完交差了,第二天收到负责人大叔的回复:“记者同志啊,这个稿子写得是挺好的,就是关于我们这个模式的一些细节,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,要不要再过来参观一次。”

文彦又笑着说,“职业习惯,忍不住在稿子里写了点养猪场卫生不太好的问题。新闻专业主义里要求了,这叫平衡报道。”

“其实,我现在自己翻着朋友圈,会觉得自己挺‘老’的,你看我朋友圈都是一群中年男子的酒桌合影了,而你还是风花雪月寿司炸猪排...”

我数了数,毕业后我们六十一个人的新闻班,最后只有十个人去做了记者。想象变成现实之后,大多数人还在寻找着自己的平衡,只是再也没有人谈论“理想”了。

新闻专业的人在毕业后感受到的落差和幻灭,大概在很多专业的大学生身上都会出现吧,建筑、医学、法律、中文......从我旧同学的经历看来,这些似乎都是重灾区。

今年高中班级聚会,读法律的同学和我们讲着自己被人威胁的故事。那是因为她最近在打一个富二代的案子,骚扰短信能一直响到半夜。“还有人泼油漆恐吓我,甚至威胁要打断我的腿。”

现在她回家,还是本能地感觉有人跟踪她。“所以啊,我现在想转行了,考个公务员,回家拿着钱过日子,或者去一些公司当法务,挣一笔还不错的工资。”

我问了问她平时的工作量,她说出了我们都不敢相信的数字:“我同时处理160个案子。” 但即便如此,起早贪黑,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四千。

伍迪·艾伦在《午夜巴塞罗那》里借约翰逊·斯嘉丽的口说了一句:“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,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做什么。”

这也是我每次朋友聚会,聊得最多的一个话题。上大学的时候不喜欢自己的专业,工作之后又嫌弃工作太无聊。很多人因为而对成年之后的生活感到失望。

只是,我认为并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大事,而是在十几年的读书生涯里面,太少去接触真实的社会。当然这里有教育体制的原因,也有自身的原因。

很多时候,我们想做的事情也深刻地被家庭环境所影响。我还有一个朋友嘉怡,她的妈妈是三甲医院的医生。小时候,她就被妈妈锁在医院的办公室里,长大一点,就穿着无菌服跟着实习医生进手术室旁听。

虽然妈妈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,连擦汗的纸巾都会用掉半桶,但是治好之后,病人家属总是会握着她的手良久。从那时候开始,她就决定了要做一名医生。

在我们抓耳挠腮和爸妈斗嘴选专业的时候,她花了五分钟填完志愿,之后就跑去旅游了。

学医就是另一个加强版的高三,实验室里总是摆着折叠床,凌晨回宿舍也是常有的事。坚持了两年,她大三就拿到了一个国家级的科研项目。

“课程紧张其实还没什么,最难的是要连读五年本科,五年硕博。今年政策变动,想当临床医生还得规陪三年,没有工资,生活补助费一个月三千。”

“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,我妈当年也这么穷过来的。但是现在的人,开个抗生素都感觉医院在坑他。” 嘉怡说。

幸运的是,即便如此,她因为真的喜欢这件事,还是选择了一直做下去。虽然还在规培阶段,已经有人点名要她做手术了。她就是那种手术台上遇到大出血,一撸袖子,安慰大家怕什么,边输血边干的那种人。

当医生经常要值夜班,做手术也经常到凌晨,但是不管前一晚上多晚睡觉,她总是能够在七点的时候准时醒过来。

我很羡慕她,因为在真正喜欢一件事的时候,总能无视所谓困难,而能更为长远地规划自己,而且不会觉得痛苦。

但许多同龄人的问题在于,在“幻想的喜欢”崩塌后,即使抛开一切包袱,也无法回答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。

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又做着不喜欢的工作,这大概就是痛苦的真正原因。

最 后

我看过现在的高考网站。头条上,都还是那些薪酬和录取的排行榜,和我18岁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报纸上,关于红灯和绿灯专业的专题重重复复。首富的新闻几乎每天都占据着头条,似乎在时刻宣扬赚钱和名誉的重要。而每个人的理想,都和电视剧雷同得没有什么区别。

在这样的环境里,让一个 18 岁刚出学校的年轻人,用几天参考这些资料就决定未来的人生,未免太过残忍。

但好在,我们才刚刚开始,有的是试错的力气。屏幕前的你,大概比我还要年轻不少。

早点醒过来,一定比颅内高潮,沉浸在把南墙撞翻了还在往南走的执着里,好太多。

到现在,我还清晰地记得,自己当时交了志愿条,从台上走下来满脸志气的样子。那时候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像“让无力者有力,让悲观者前行”这样的句子,但在经历了现实的洗礼之后,那个本子我已经再也找不到。

我也经常在爸妈问我到底要干嘛的时候语塞。却是在做“响稿”的这段时间里,我才真正感觉到了,有些话一定要写下来的欲望。

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并不可怕,因为没有人天生知道。

可怕的是一直沉睡在18岁那年,被父母、被媒介、被高考分数,被带着粉色泡泡的幻想逼着做的那个选择里,一直为它带来的后果买单。

所以你和我要不要一起跳出来?

[责任编辑:朱艳艳]

专业 改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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