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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里,为了不能忘却的纪念

2019年03月12日 10:12:00 来源: 天津大学 作者: 字号:TT

依旧清晰地记得,小学时候,学校组织观看电影《离开雷锋的日子》的场景。那是在家乡的工人文化宫的老电影院,虽然已经拆除多年了,但那略显昏暗的旧式水晶吊灯,水洗蓝布罩着的观影椅,以及那种老房子里的特殊气味,依旧萦绕在脑海中,不可抹去。电影的情节却大已忘记,只记得一个身材矮小精悍、笑容淳朴憨厚的青年,在指挥战友倒车时,不幸被歪倒的电线杆砸中,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陨落。而这时,镜头切到了许多人的脸庞,有佩着红领巾的少先队员,有面容沧桑的老大娘,也有和青年仿佛年纪的战士们。

他们的脸庞上,都挂着晶莹的泪珠,无一例外。

观影结束后,照例是书写观后感。也正是在那一刻,“乐于助人”“螺丝钉”……这样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作文中。而从此,这个牺牲时仅有22岁的年轻人,这个念起来铿锵有力的名字,就再也难以让人忘却。书架上的童话书和漫画之间,多了几本名为《雷锋的故事》《雷锋日记》的书册;歌咏比赛时,在“小船儿轻轻漂荡在水中”和“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”的歌声之间,也会有声律澎湃的一句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;甚至于青年的经典形象,那张端着54冲,身着55式军服站岗的照片,也会被我们模仿——冬天棉质的安全黄帽,放下护耳,就叫做“雷锋帽”;一部《炊事班的故事》,万千句台词,现在只记得一句“雷锋同志个不大,英雄美名传天下”……

渐渐地,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开始接触了互联网,开始接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纷繁复杂的信息扑面而来,原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拿来重新审判。一个个以往被称为英雄的人物遭到质疑,那位青年当然也不例外。甚至于因为笼罩在青年身上的光环太过耀眼,于是,在互联网的舆论风潮中,他成为了首当其冲的人。于是我们看到了雷锋做好事是造假,《雷锋日记》是造假的所谓“被掩盖的历史”……而和雷锋一起被铭记与歌颂的那些名字,也纷纷被用来当做所谓的“信史”的素材,甚至于还有“严密的数学论证”和振振有词的“生前战友亲述”。

多年的口耳相传所形成的,早已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认知一旦遭到冲击,所带来的“心灵的震撼”是无可比拟的。而这种“心灵的震撼”,往往会导致情绪掩盖了理智。心里打几个问号尚属人之常情,倘若是跟了他们的脚步,认为以往的认知全是虚假,英雄的故事完全是捏造,那可真是危险了。

3月5日,是国家惯例的学雷锋日,56年前,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了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的号召;而算起来,雷锋已经离开我们57年了。倘若他还在世,今年会是一位78岁的老人,和我们的爷爷奶奶年龄差不多。但历史没有如果,我们也无法想象,如果雷锋依然健在,会是什么样子。长眠在历史中的人不能再说话,面对质疑乃至侮辱,也无法再为自己辩护,为我们擦亮双眼。那不妨让我们把目光投向历史,去寻找这个年轻人,去看看这个牺牲时和我们同龄的共产主义战士,他短暂而不凡的一生。

雷锋,原名雷正兴,出生于1940年长沙的一户贫苦农民家里。彼时正处于抗日战争最艰难的相持阶段,山河破碎,家国飘零,外临帝国主义野蛮侵略,内有封建地主阶级和官僚资本的横加剥削。雷锋一家和千千万万家中国贫苦百姓一样,背负着“三座大山”的压迫。在日寇、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的压迫与剥削之下,雷锋失去了祖父、父母和兄弟,仅仅七岁时就成为孤儿。阅读雷锋的传记,这一部分可谓是字字血泪,令人为之悲愤,为之潸然泪下。但是,雷锋的命运不是个例,是数以亿万计的中国人民的共同命运;雷锋所背负的血亲之仇,是数以亿万计的中国人民的国仇家恨;雷锋稚嫩的眸子里映照的光,炮火震天的夜晚中心怀的梦,是数以亿万计的中国人民所希冀的共同梦想。

1949年8月,长沙解放,九岁的雷锋找到路过的解放军连长,要求参军。但由于年纪太小,连长没有收留他,而是送他一支钢笔,鼓励他好好学习。我们不知道当时的对话是什么,不知道当时的场景如何,但是我们明白,在雷锋幼小的心灵中,一定有了这样的念头,这些人不是蹂躏家乡的日本兵,不是和地主狼狈为奸、逼死祖父、父母和兄弟的国民党。这些人会真诚地笑,会叫他的名字,会把他当人看待。

新中国成立之后,雷锋当了儿童团团长,土改时分到了土地,在政府的资助下,雷锋进入了学校学习。毕业后,雷锋参加工作,到辽宁鞍山当了一名推土机手。1960年,20岁的雷锋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,实现了当年未竟的心愿。同年,雷锋光荣入党。两年间,部队的大熔炉锤炼了雷锋,把他锻造成为一颗“螺丝钉”,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拧;而他也成为所在部队和地方的先进模范,事迹被广泛弘扬。1962年,雷锋壮烈牺牲。

这就是雷锋的一生,短暂而壮怀激烈。斯人虽逝,精神犹赓。关于雷锋精神的最早诠释,应当是周总理题词中所言:“向雷锋同志学习:憎爱分明的阶级立场,言行一致的革命精神,公而忘私的共产主义风格,奋不顾身的无产阶级斗志。” 在那首脍炙人口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歌曲中,唱到的是忠于革命忠于党,爱憎分明,立场坚定,“革命螺丝钉”的集体主义思想和艰苦朴素、克己为人的共产主义品德,以及好好学习、天天向上的进取精神。而人民群众口耳相传的,当是“雷锋做好事不留名”“雷锋出差一千里,好事做了一火车”,诸如此类的话语。这些品质当然是可贵的,它们所代表的是人格中最闪耀,最值得珍视的那一部分。但是,无须讳言,这些品质是稀有的。而当我们呼唤和倡导这些稀有的品质时,伴生而来的质疑与侮辱,一方面指向了我们的倡导和宣传,另一方面也指向了品质本身。

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告诉我们,对一个人物的评价,决不能离开其所生活的物质环境,不能脱离当时的具体历史条件。那么,当我们翻开雷锋的传记,说起来没错,它确实是一本叙述描写少年生活的传记,但这少年的生活,却不是色彩艳丽、歌声飘扬;我们看到的历史,是一部上溯到1840年的,已届百年的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血泪史。彼时,鲜花不再如时盛放,幸福是莫大的奢望,举目四望皆是浓稠而压抑的黑暗,活下去是唯一的念想。

幼年的雷锋背负着一家五口的血海深仇,在他九岁那年,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。对雷锋而言,对亿万中国人民而言,这既是一个国家的新生,更是代表着自己获得了第二次生命。因此,对他们而言,“旧社会把人变成鬼,新社会把鬼变成人”,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口号,而是刻骨铭心的感受。在雷锋所属的共和国的第一代建设者身上,我们可以感受到那种把个人私计压到最低,全然投身于共和国的建设事业的无私精神,那种毫不计较物质利益、崇高耀眼的信仰与追求。这种精神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们对于新中国的感恩之情,以及对于新中国建设事业所怀有的那种主人翁意识。所以,对于他们而言,雷锋精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,是衷心愿意去遵循的,更是必须大力弘扬的。几十年过去,他们的故事仍然令人潸然泪下,但我们也无奈看到,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他们的精神越来越难以复制。毫无利己专门利人的奉献却被说成傻子。

那么,我们为什么还要一年又一年地纪念雷锋?为什么还要不断重提雷锋精神?原因在于,在残酷而热火朝天的革命年代所锤炼的雷锋精神,在今天仍有其强大的现实意义和生命力。

一方面来讲,雷锋精神所代表的那一代创业者们的精神,其实是全人类所共同珍视的。纵观历史,横看各个国家、各个民族,在无垠岁月中生存下来并不断壮大的,必然有一部分人,怀着这种“圣徒”式的宝贵精神(当然,不一定来自于宗教信仰),去把大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,去为了一些崇高的事业而奋斗。而人们会用各种方式纪念他们,唱在口中的是颂歌,写在纸上的是史诗。昭昭青史,日月可鉴。为了什么?为了不可忘却的纪念。这种精神是可贵的,可贵的精神是稀缺的,稀缺意味着需要保护。内化于心,外化于行就是最好的保护。

另一方面来讲,对于雷锋的纪念,也是对于一些抹黑英雄、污蔑英雄行径的回击。前车之鉴令人扼腕,当前苏联的一些人用笔去解构他们的女英雄卓娅时,仿佛和后来克里姆林宫的红旗落地遥相呼应。雷锋所体现的,共和国第一代建设者们的事迹与精神,其实已经熔铸于共和国的国史与国格之中。而对于雷锋的污蔑抹黑,实际上是把矛头指向了我们的国家。英雄已逝,无法为自己辩护,那么就需要后人来捍卫。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,一个有英雄却不知敬重爱惜的民族是不可救药的。英雄的身上所映照的,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与希望。

习总书记在去年的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强调,要广泛开展先进模范学习宣传活动,营造崇尚英雄、学习英雄、捍卫英雄、关爱英雄的浓厚氛围。“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”。英雄来自于人民群众之中,捍卫英雄实际就是捍卫人民的共同利益。新的时代,我们面临着新的挑战,这不亚于一次新的伟大革命。我们当然要呼唤英雄,学习英雄,捍卫英雄,让英雄的史诗在我们的笔下继续书写。

岁月无垠,崇高的理想和宝贵的精神品质是我们抵御虚无的强大武器。三月里春风和煦,那个青年战士依旧在历史、现实和未来向我们挥手,微笑地注视着我们。

[责任编辑:苏兰 ]

雷锋精神 奉献 纪念 希望 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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